捷运末班车驶入隧道时，车厢只剩下两个人。
靠窗的上班族闭着眼，领带松开，头斜靠在冰冷的玻璃上。反光映出他疲惫又模糊的脸。
三天前，那辆才缴两期贷款的新车被撞凹。他原本气得发抖，却还是压下怒火——毕竟车停在红线上，是他理亏。
他选择私了，因为不想上法院，不想跑保险，更不想拖半年只为一张发票和一份监定报告。
那赔偿少得可怜。
他一边签和解书，一边告诉自己，「算了，人没事就好。」
可是心里，却一直烧着一团火。
脑海里，那笑得虚假的车主不断闪现，他的拳头微微握紧。
对面，一名穿着暗色外套的中年女人低着头，手机的光在她脸上闪烁，脸色苍白。她的手指机械地滑动，指甲与萤幕摩擦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轻轻笑了。
「咯咯咯……」那声音起初细微，却愈来愈高，转成尖锐而诡异的狂笑，「哈哈哈哈哈！」
他皱起眉，极不耐烦地睁眼。那女人正缓缓抬头，手机转向他——萤幕上，是他那辆车。
车头全毁，钢骨外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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