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是克尔罗最冷的月份。海风从港口席卷而来，带着能冻结骨髓的湿冷。北角区的街道上，流浪汉们点燃废木料和破家具，围着微弱的火堆取暖，灰烬像黑色的雪在空中飘散。
但在城市的另一边，权力的温度正在升高。
伊洛德租下的新公寓位於「金丝雀」俱乐部附近的高档街区，三楼的宽敞空间铺着深色胡桃木地板，墙上挂着抽象油画，壁炉里的原木燃烧时发出细碎的爆裂声。从这里的窗口望出去，可以看到克尔罗市政厅的哥德式尖顶，像一根指向苍白天空的灰色手指。
杰克抵达时，房间里已有五六个人。除了马可和另外两个从莫西比亚来的同伴，还有两个陌生面孔——一个戴金边眼镜的瘦削男人，和一个穿着过於正式的深蓝西装的中年人。
「杰克，来见见我们的新朋友，」伊洛德站在壁炉旁，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，「这位是伦纳德·费尔斯，市法院的书记官。这位是他的同事，哈罗德·布兰特，法官助理。」
书记官和法官助理。杰克点头致意，注意到伦纳德·费尔斯的指尖有墨水痕迹，哈罗德·布兰特的领结打得过紧，在脖子上勒出一道红痕。
「我们正在讨论一个法律问题，」伊洛德继续说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，「费尔斯先生和布兰特先生遇到了一些职业上的困境。」
伦纳德·费尔斯推了推眼镜：「简单说，我们需要一笔钱。我女儿病了，需要去南方治疗。布兰特的儿子……嗯，他犯了个错误，需要钱来纠正。」
「什麽样的错误？」杰克问。
哈罗德·布兰特清了清嗓子：「他在赌场欠了债。数目不小。如果消息传出去，我的职位……」
伊洛德打断了这尴尬的坦白：「而我们，恰好有一些法律上的小麻烦。几周後，我们有一批货要通过海关检查。原本安排的检查官突然调职了，新来的这位……原则性很强。」
「我们可以提供帮助，」伦纳德说，声音里有种急切的颤抖，「检查日程、文件要求、甚至某些注意事项都可以调整。只要……」
「只要价格合适，」伊洛德完成他的句子，微笑着，「而我们正好相信公平交易。你们提供服务，我们提供报酬。一个简单的商业协议。」
杰克看着这场交易在眼前展开。没有暗巷里的咆哮，没有暴力的胁迫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优雅的。壁炉的火光在这些人的脸上跳动，在他们瞳孔里映照出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微光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