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观察。」琴看着她，嘴角没有笑，眼神却比在会议室里柔了一点。「你吃的时候眼睛会亮。这代表你对这个味道有正向情绪反应。」
小如被说得耳朵发热，低下头又咬了一口。酱汁沾到嘴角，她下意识地用舌尖舔掉。琴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，停得比必要的时间久。小如感觉到了，心跳却莫名其妙地稳了一点——好像被这样看着，也没有想像中可怕。
接下来的一路，琴几乎什麽都吃。盐酥鸡、大肠包小肠、一杯现打的西瓜汁。每样她都只尝极少的一口，然後精准地说出可能添加的调味与油脂比例，再把剩下的推到小如面前。小如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，到後来乾脆大方地吃，边吃边讲自己大学时跟同学来夜市的事、妈妈偶尔也会煮类似的口味、自己兼职的餐厅哪道菜其实不好吃。
琴听得很安静。她没有插话，只是偶尔在小如说到某个细节时，用极轻的力道碰一下她的手肘，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说、还在这里。那几下接触都很短，却一次比一次自然。小如发现自己没有闪躲，甚至会在讲到好笑的地方时，主动侧过身，让肩膀靠得更近一点。
走到夜市中段时，人潮忽然挤过来。小如被後面的人推了一下，整个人往前倾，差点撞上前面的摊车。琴的手及时扶住她的腰侧，掌心贴上她薄薄的衣料。那只手的温度依旧低，可是力道很稳，稳到小如能感觉到对方的指尖在自己腰线上微微收紧，又很快放开。
「小心。」琴的声音在嘈杂里显得偏低。
小如站稳，回头看她。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近，近到她能闻到琴身上那股很淡的冷意，混着夜市的油烟与甜腻。她忽然觉得，眼前这个人好像不再只是那个会当众纠正她数据的主管。
「你为什麽对我这麽好？办公室也还有其他同事...」她问，声音不大。
琴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。夜市的灯在她眼睛里晃了一下。
「没有为什麽。」她说，语气仍是任务式的平静，可是尾音却轻了一点。「物质对你们来说，是生存的必要条件。我不希望观察被这个变数干扰。」
小如听懂了，又好像没有完全听懂。她没有追问。只是低头咬了一口刚买的大肠包小肠，然後把剩下的一半递到琴嘴边。
「那你也吃一口。不然我好像在被你做实验。」
琴看着那半个还冒着热气的面包，看了很久。最後她低下头，就着小如的手咬了一小口。嘴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指尖，温度差让小如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。琴咀嚼的动作很慢，咽下去之後，她抬起眼，看着小如。
「味道比我预期的复杂。」她低声说。「你也是。」
夜市的吵杂声还在继续。小如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拿着吃到一半的大肠包小肠，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有点不像是在加班。而琴的目光仍停在她身上，平静，却不再完全是主管看下属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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