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不出。
我这辈子问不出口的话很多,多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,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。
车里是绿的,地上一圈一圈的水痕,痕被夜风烤得发暗,暗到像撒了一把灰。
空气里是皮革、汽油、和铁的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。
那一面是後视镜,镜那一格正对着这一张後座这一头,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。
我第一次发现司机在等我弯腰,是我十九岁那年。
那年车里只剩我们两个,收拾我把最後一叠行车单收到柜里,收到一半弯腰去捡地上那一支笔,弯腰时我的裤头往上缩,缩到肩胛下面那一块露出来。
露到司机坐在驾驶座,坐到司机手里那一支笔停在半空,停到整支笔掉到地板上,掉到司机自己没去捡。
司机那年三十四,我十九。
那天夜里司机把那张行车单最下面那一格撕下来,撕得很慢,慢到我听见纸的纤维一路断,断到司机把它压到自己掌心里。
「这一格我写了名字,你要不要看。」
司机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後座上,按到自己都听见皮撞铁的声。
「写的是谁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