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张茶无声地轻吁了口气,站起身,手握影火,放轻脚步,从床边提起包袱,挂在肩上,再轻轻推开木窗,手撑窗棂,无声无息地从客房里跳了出去。
整座书府寂静地沐浴在无边的夜色中,弦月自云中露出,光华洒满房顶飞檐,所及之处,屋瓦花纹照映得清晰可见。
张茶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假山石景里,看到了立在山石前方的一抹漆黑影子。
他稳步走上前去,行走间将影火佩在了腰侧,单手提起墨门,负在身后,系好泅龙筋的绳扣。
然后,张茶拎着包袱,绕过假山石景,向着书府西侧的院墙方向走去,他熟稔地避过了巡夜的家仆,几番拐转,最后到了书府高大坚实的青砖院墙下。
张茶站在院墙的阴影里,抬起头来,看了看高大的院墙,几下便利落地攀了上去,他才刚爬上院墙,便忽然心有所感,转头向院墙远处看去。
一个笔直而凌厉的黑影,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院墙上方远处。
夜风轻轻地刮动着松枝,沙沙作响,那个青衫男人,今天仍是穿着一件单薄的青衫。
高挑的身材稍显瘦削,厚实的黑色围巾遮挡着眼睛以下的脸庞,露出了半截高挺的鼻梁,月光从他的头顶上洒射了下来,明亮清冷,映得他的那双眼睛更加冰寒,毫无半分感情。
张茶看着青衫男人,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苦笑,这一次,这个青衫男人居然主动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,逐客的意思简直再也清楚不过。
寒夜寂静,耳边只有风语回响。
张茶背着墨门,佩着影火,手抚包袱,蹲在院墙上,安静地看着脚下这一条笔直坚实的院墙,仿佛望着一条滚烫炙热的火线。
青衫男人虽为逐客,但真正做出选择的人还是自己,张茶再次回头,望了一眼书府罩在月色下的熟悉轮廓。
夜幕中的那些亭台楼阁,虽然不及巨石山左峰上的景色壮丽,却祥和静谧,别有一番风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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