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如摇头。她自己的指尖其实有一点点热，但那热不是来自咖啡。
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稠了一点。小如重新坐下，却发现自己的椅子不知什麽时候被琴的椅子靠得更近。她改图的时候，手肘不时会擦过琴的手臂；琴把平板转过来给她看参数时，指尖会故意——或是不故意——在她的手背上停留久一点。每一次接触都不超过三秒，却每一次都让小如的呼吸乱半拍。
快十一点的时候，小如的眼睛开始发酸。她揉了揉眉心，身体往後靠，後脑勺差点撞上琴的肩膀。琴没有移开，反而微微侧过身，让她的後背有一个可以倚着的角度。那一下靠上去的触感很实，琴的肩膀比看起来更瘦，却稳得不像会累的人。
「你为什麽来这家公司？」琴忽然问。
小如愣了一下，睁开眼。琴的侧脸离她很近，近到她能看见对方睫毛在台灯下投出的极淡阴影。
「……因为这里的工作性质是我向往的地方。」她老实回答，声音有点哑。「而且我也需要这份工作的薪水。」
琴没有立刻接话。她的目光在小如的侧颈上停了一会，那里因为长时间低头而露出一小截，皮肤在灯光下看起来很薄。琴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碰，又硬生生停住。
「你今天擦咖啡的时候，」她低声说，「手没有抖。」
小如转过头，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。她能闻到琴身上那股很淡的、几乎无味的冷香，也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比正常人更凉。
「你呢？」小如听见自己问，声音小得几乎像在自言自语。「你一直在注意我。是因为我是新人，还是……」
琴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她没有回答。只是抬起手，用指背极慢地、几乎是试探地，从下往上抚过小如的前臂内侧。那里的皮肤很敏感，琴的指腹温度又低，小如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。琴的动作在她颤的瞬间停住，却没有收回。
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，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办公室的空调继续低低地运转。小如能清楚感觉到琴的指尖还贴在自己手臂上，力道轻得像怕留下痕迹，却又舍不得离开。而琴的眼神——那双一直以来都太过平静的眼睛——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她无法立刻归类的东西。
不是任务里需要记录的反应。
是某种更靠近、也更难以描述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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