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愤怒,不是被背叛的痛,是一种冷静的、像在处理一份任务的东西。他甚至在心里已经开始想,如果他动手要怎麽动,要在什麽时候动,要在谁面前动。
可是他没有忘记——尹魄宇早在一个月前就把这件事交给他了。
「基地里有内鬼。」那时候尹魄宇坐在他私人办公室里,一边转着手里的笔一边说,「你去查。查到了,你亲自动手。」他那时候点了头。
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任务,他以为那个内鬼会是一个他完全不认得的人,他以为他动手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犹豫。
可是他现在知道,那个内鬼是梁叔,是梁允杰的父亲,是那个从他很小的时候起、每天晚上在他门口放一碗热粥的人。
他在心里,第一次感到一种他以为自己早就没有的东西——他不想动手。
他不是可怜梁叔,他是不知道动手之後要怎麽面对梁允杰。
他跟梁允杰一起在基地长大。
梁允杰十四岁替他挡那一刀的时候,他抱着他,看着那把刀划过梁允杰的左眼,血顺着他的脸流下来。他答应过那个人——「以後我护着你。」现在他要亲手把那个人的父亲处决掉。
他在心里,那个「以後我护着你」的承诺,像一根针,慢慢扎进去。
他更怕的,是郁凌萱。
他不知道郁凌萱知道多少,他只知道她瞒了他,他只知道她跟梁允杰之间有一条他看不见的线。
他在心里想——如果他动手,梁允杰会怎麽看他?郁凌萱又会怎麽看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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